「飛了 12 個小時，行李還沒放好就來這裡了。這是美泉宮——奧地利版的凡爾賽宮，但比凡爾賽還早 30 年就在建了。那個黃色是有名字的，叫做『美泉黃』（Schönbrunn Yellow），整個維也納的宮殿都愛用這個顏色。」

「另外補充一個冷知識：莫扎特 6 歲就在這裡表演過，然後還當場跟公主告白，說長大要娶她。被皇帝聽到、大家笑翻——不知道是天才的膽還是小孩的傻。」

「霍夫堡有 2600 個房間，我們只進得去其中幾個。這裡住過茜茜公主——真實版比電影慘多了。她從 16 歲嫁進來就一直想逃，後來真的成功了——她大半輩子都在歐洲流浪，最後被刺殺在瑞士。所以你下次看到她的周邊商品，可以想一下她本人其實並不快樂。」

「這個角度是故意設計的——從花園中軸往前看，遠方那個尖塔就是聖斯德望大教堂，整條視線是對齊的。設計師把整個城市的天際線都算進去了，這種細節在 300 年前全部是手工計算的。」

「這裡 1876 年就開了，維也納的咖啡館不只是喝咖啡的地方——以前是知識分子的辦公室。佛洛伊德在這想出了一堆理論，托洛茨基在這下棋，有一個政客嘲笑說『革命不會從咖啡館裡發生』，結果幾個月後俄國大革命就來了。」

「這杯叫 Melange，就是奧地利版拿鐵。在維也納不能說要一杯 coffee，你說 coffee 他們會不知道你在點什麼——因為咖啡在這裡有十幾種喝法，各有各的名字。」

「屋頂那個圖案你現在看不出來是什麼，因為它是設計給從空中看的——哈布斯堡家族的雙頭鷹標誌，用 23 萬片彩色琉璃磚拼的。1365 年開始拼，現在這個鷹還在。」

「另外一個細節：這個教堂是維也納所有距離的起算點——整個城市的地圖，是從這裡量出去的。」

「設計師洪德瓦薩的核心理念是：直線是魔鬼畫的。他認為大自然裡沒有完美的直線，所以人住的地方也不應該有。地板是凹凸的，讓你走路的時候要用到不同的肌肉，重新跟環境有感覺。」

「這棟是公寓，現在還有人住在裡面，所以不能進去參觀。但住在裡面的感覺我很好奇——每天早上走凹凸地板、從窗戶探頭有棵樹，應該很難忘記自己住的地方是哪裡。」

「薩赫蛋糕 1832 年就有了，配方到現在還是秘密，就連法院也沒辦法逼他們公開。你吃一口的同時，全世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味道是怎麼做出來的。」

「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我們去了全世界第二小的國家——摩納哥，面積大概是中正紀念堂園區的三十幾倍。就這麼大，但它有自己的君主、自己的警察、自己的郵票、還有一支 F1 車隊。」

「這個廣場每天停的車，平均售價應該超過台灣人的年薪。裡面的 Casino 從 1863 年就開始讓人輸錢了，至今還是全球最賺錢的賭場之一。有趣的是——摩納哥本國公民是不能進去賭博的，這裡只開放給外國人。」

「我們沒有進去賭，主要是因為裡面不讓拍照，而且 Stella 說不要浪費結婚紀念日的預算在賭場裡。她說得對。」

「Château Eza 是建在中世紀石頭村莊裡的餐廳，往下看就是地中海。這種感覺怎麼形容——就像你吃飯的地方，是別人家三千公尺高山上的客廳，但看出去的是海。」

「（轉鏡頭給 Stella）Stella，你的結婚紀念日評分呢？」

「這裡原本真的有城堡，1706 年被法國路易十四下令拆掉——因為他打輸了，不想讓對手用這個制高點。城堡不見了，但制高點還在，現在變成免費公園，反而更多人來了。」

「左邊是舊城區的紅橘色屋頂，右邊是天使灣（Baie des Anges）——名字的由來，說是天使飛來地中海降落的地方。看到這個灣的形狀，你會覺得這個名字取得不誇張。」

「70 幾種口味，包括薰衣草、橄欖、番茄羅勒。這不是噱頭，是因為南法什麼都種，當地人覺得能吃的就能做冰淇淋。」

「我點了——（自填）。Stella 點了——（自填）。我嚐了一口 Stella 的，然後後悔沒有點那個。這是每次吃冰淇淋都會發生的事。」

「坎城影展的紅毯就在幾條街外，但這個早市完全是另一個世界——普通的法國媽媽在買普通的番茄和橄欖。好的旅遊就是這樣：名牌的觀光景點跟普通的日常，都走一走。」

「這裡每年五月會變成全球電影人的聖地，平常就是普通的展覽中心。地板上有歷屆評審和導演的手印——就像好萊塢星光大道，但版本是電影節的。」

「我們去找了一下有沒有台灣導演的手印。（找到就說是誰；找不到）找了一下沒找到，但這個尋找的過程本身就很好玩。」

「最後一站，巴黎。我跟 Stella 來之前都有點緊張，因為它太有名了——有名的地方很容易讓人失望，因為你帶著太多期待去。然後車窗第一次出現艾菲爾鐵塔的時候……算了，它確實很厲害。」

「它 1889 年建好的時候，巴黎人投票說要拆掉它，因為太醜了。現在一年吸引七百萬人來，是全世界拍照次數最多的建築。所以，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。」

「每天日落後到凌晨一點，整點會有五分鐘的閃燈秀。我們就站在 Trocadéro 廣場等，然後燈開始閃的時候——（Stella 接著說感受）」

「路易十四把首都從巴黎搬來這裡，原因是他小時候在巴黎經歷過政變，從此不信任城市。所以他蓋了一個只屬於他的宇宙——2300 個房間、1250 個壁爐，每天有六千人住在裡面伺候他。」

「鏡廳的 357 面鏡子，每一面在當時都是奢侈品，因為那個年代的玻璃技術非常貴，鏡子比油畫還值錢。他故意用最貴的東西把走廊排滿，就是要讓外國使節進來的時候看傻。這招有效。」

「昨晚是金色的，今天白天來是鐵灰色的——同一座塔，完全不同的氣質。我比較喜歡哪一個？老實說，兩個都喜歡，但你只能挑一個的話我選夜景。Stella，你呢？」

「雨果寫《鐘樓怪人》，一個很重要的動機是——他不想讓政府把聖母院拆掉。1831 年那本書出版之後，有人開始覺得這裡有文化價值，然後才開始修。所以這棟建築的存在，有一部分要謝謝一個小說。」

「2019 年大火那天，我相信大家都有看到新聞畫面。它燒了十幾個小時，中塔倒下去的那一刻，巴黎街頭的人當場跪下來哭。修了五年，2024 年底重開。我們來的時機其實很特別——它重生了，但大部分人還沒意識到。」

「進去之前沒辦法理解它有多特別。這間教堂的牆，75% 都是彩色玻璃——不是玻璃窗，是玻璃牆。1248 年建好的，總共 1113 片，每一片都是聖經故事。晴天的光打進來，整個空間就變成流動的彩色光。」

「我覺得這是這趟旅程最讓我說不出話的地方。不是因為豪華，是因為那個光——那個光很難用影片完整記錄，但我們盡力了。Insta360 的 360° 在這裡拍出來最接近現場感。」

「羅浮宮沒有進去，一方面是人太多，一方面是蒙娜麗莎其實很小一張——你排了兩個小時的隊、擠進去看，它大概是 A4 紙的大小，隔著保護玻璃、前面還站著一排人。我覺得那個氛圍跟原作的距離，反而比在書上看還遠。所以我們就在外面玻璃金字塔前拍了張照。」

「玻璃金字塔 1989 年加上去的時候，巴黎人罵翻了，說這是破壞古蹟。現在它跟羅浮宮一樣有名。這件事告訴我們，群眾對新事物的反應不一定可信。」

「Stella 一定要來的地方——Polène，法國本土設計師包，在台灣買要加一大截，在巴黎的本店可以看到所有款式和顏色。Stella 最後挑了哪一款？（Stella 接鏡頭展示）」

「最後一個下午，沒有特別的景點，就是沿著塞納河走。巴黎有一個地方跟台灣不一樣——這裡的人在戶外，都在認真過自己的生活：有人在看書、有人在素描、有人在睡覺，沒有人在滑手機找打卡景點。」

「然後我就想，旅行最好的部分可能不是那些你提前查好的地方，是這些你沒有計劃到的 30 分鐘。」